大厂告别放贷时代:新规划定支付与借贷界限,互联网信贷迎来最强监管
萧然最初只是想领一张京东的80元优惠券。
那时她还在念大学。买面膜付款时,页面弹出一行提示:使用白条支付,立减80元。她顺着指引一步步点完:填写个人信息、勾选协议、实名验证、绑定银行卡。整个过程被打造成“领优惠”的模样。等她回过神来,手机里已经多了一笔可以消费、也可以提现的信用额度。
如今,萧然已毕业两年,始终没有办过信用卡。但各类APP里,类似的入口一再出现:点外卖有月付优惠,购物有分期立减。每一次看上去都只是为了节省几块钱、几十块钱,最终却让她在京东、美团、滴滴、抖音这些日常软件里,陆续开通了好几个“信用账户”。
流程越来越轻,有时候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开通了。
晓雪也说不清什么时候开始使用美团月付。她只感觉到,点外卖时,支付方式默默变成了美团月付。为了免掉逾期,她每次都赶紧还上。
后来她仔细研究过才明白,支付页面底部有一行极小的提示:“使用美团月付优惠xx元”,旁边的复选框默认已勾选,只要不主动切换,就会被导向月付支付。即便知道了这个机制,晓雪在赶时间点外卖时,还是经常忘记取消勾选。
萧然和晓雪的遭遇并非孤例。过去几年,外卖、打车、购物、短视频这些高频场景,一直在不断孵化出金融入口。用户以为自己是在领券、付款、享受优惠,实际上却可能完成了授信、借款或分期操作。许多网友调侃说,“流量的尽头是放贷”。
不过,这门“低门槛”“秒到账”的生意,眼下正迎来重新规范的时刻。
2026年4月24日,央行、国家金融监管总局等八部门联合发布《金融产品网络营销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办法”),并将于9月30日起施行。新规直指的,正是这类被包装成消费便利的借贷入口。
博通咨询金融行业首席分析师王蓬博对「定焦One」表示,该办法是我国互联网金融发展进程中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监管制度安排,首次将全品类金融产品网络营销行为纳入统一监管框架。
01.“借钱”被藏进日常消费里
月付、白条、花呗、分期、先用后付,名称五花八门,用户觉得这是“信用支付”,但从金融监管的角度来看,它们本质上都是消费信贷产品,只是入口被嵌入了形形色色的APP当中。
晓雪和萧然的那类经历,在投诉平台上并不少见。
在黑猫投诉里搜索关键词“月付”,相关投诉超过4万条。面对那些被一步步引入、并非主动申请借款的用户,困扰通常来自两个环节。
第一是开通环节,入口“无处不在”。
有媒体对20余款常用APP做了测试,涵盖购物、娱乐、出行、工具等类别,发现几乎每一款都设置了或显眼或隐藏的“借贷入口”。这些入口被植入高频消费场景:美团外卖“我的钱包”里,一个红色小气泡状如未读消息,点进去却是在申请贷款额度;携程买机票时显示的信用购优惠,背后连着的是借款服务;视频平台用“免费送会员”来拉新,领取的前提是开通借款额度;甚至美图秀秀修完图的页面上,也会冷不丁冒出“借钱”按钮。
优惠引流是最惯用的手段。“立减80元”“首单优惠”“月付减×元”“免费送会员”,用户看到的只是省钱,平台完成的却是授信转化。原本需要谨慎决策的借贷行为,就这样被压缩进付款、领券或点击之间。
第二类困扰是信息常常不够透明,风险只有在出事以后才暴露。
花呗、借呗、白条这些产品,在个人征信报告中都被记录为贷款业务。虽然上报征信需经用户授权,但授权协议往往淹没在冗长的服务条款当中,多数用户在顺手点击同意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允许平台向央行征信系统报送贷款记录。等到申请房贷或信用卡时才猛然发现,名下已经多出了这样的记录。
也有人在与息费、逾期、自动扣款失败等问题纠缠时才与平台产生争议。平台通常将相关条款写进协议里,但这些内容篇幅长、专业性又强,用户未必会逐条细读。一旦出了问题,解释权更多落在平台手中。
一边是借钱越来越便利,另一边是潜在风险容易被低估,这种错位让一些年轻人背上了难以承受的债务。
在豆瓣的“负债者联盟”小组里,有网友发帖称,自己在多个互联网平台累计欠款6.5万元。他现在工资不高,工作时间却很长,这笔债务已经成了难以承受的压力,而且始终不敢告诉家人。他在帖子里反思说,网贷让刚毕业的自己过早习惯了超前消费,“如果不工作也能生活享受,谁还工作?”
这类案例固然不能代表全部用户,但它向人们发出了提醒:当借钱这件事被做得像付款一样轻松,用户对负债的感知也会被不知不觉地拉低。
更值得注意的是,平台还可能利用算法,在用户最脆弱的“支付压力期”巧设推送。
一位曾在互联网公司金融部门任职的算法工程师对媒体解释,平台会捕捉一连串“资金紧张”的信号,比如月消费接近收入、频繁使用消费信贷;尤其在信用卡账单日之后、还款日之前,算法判定用户已进入“支付压力期”,这恰好是推送借贷信息的黄金窗口。
而这,也正是监管将要出手的地方。王蓬博介绍,《办法》中市场关注度最高、对行业影响最为深远的,是第十二条:非银行支付机构不得将贷款、资产管理产品等金融产品列入支付工具选项,不得为贷款、资产管理产品等金融产品提供营销服务。前半句规范的是支付场景的展示逻辑,后半句切断了金融营销的变现路径,两者共同构成对支付机构金融业务的系统性约束。
需要厘清的是,这一条款的直接约束对象是“非银行支付机构”,而非放贷机构本身。
以蚂蚁为例,支付宝的运营主体是持牌的非银行支付机构——支付宝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而花呗、借呗背后的放贷主体则是持牌的消费金融公司——重庆蚂蚁消费金融。第十二条要管住的,是支付宝这个“收银台”如何展示花呗,而不是蚂蚁消金能不能继续放贷。
腾讯的架构大致相似: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是支付机构;微信分付公开信息显示由财付通小贷提供信贷服务、微恒科技提供运营支持;微粒贷则是微众银行旗下的产品,而腾讯是微众银行的第一大股东。
新规改变的并不是“能不能借钱”这件事本身,花呗、白条们依旧会存在,只不过再也不能“伪装”成像银行卡那样的支付选项,在用户点击付款的那一刻悄然登场。
02.互联网平台为何都涌向放贷?
具体来看,互联网平台的信贷业务大致有两种运作路径。
一种是平台通过旗下或关联的持牌机构直接放贷,赚取利息收入。放贷资质主要集中在三类:消费金融牌照,比如花呗、借呗背后的重庆蚂蚁消费金融;网络小贷牌照,比如字节旗下注册资本190亿元的中融小贷、美团旗下的三快小贷、腾讯旗下的财付通小贷;以及民营银行牌照,比如腾讯参股的微众银行(微粒贷)、蚂蚁参股的网商银行等。
另一种模式是助贷。平台不出资,或只出很小一部分资金,把用户导给银行、消费金融公司等资金方,从中收取获客、技术服务、贷后管理等环节的服务费或分润。简单来说,放款的是别人,平台赚的是“卖流量”的钱。
在实际操作中,两种模式经常混用在同一个产品里。例如,京东金条的资金方既包括京东盛际小贷,也有江苏银行等外部机构;微众银行的微粒贷采用联合贷款模式,合作的金融机构数量众多。用户前端看到的只是同一个借款按钮,实际资金来源却可能截然不同。
而且,两种模式的门槛——牌照和资金,都可以后天补齐。资金可以通过发债等方式扩充;牌照方面,虽然目前消费金融和网络小贷牌照已基本停止新发,但平台可以通过收购持牌机构来获得。京东原本只握有盛际小贷这一张网络小贷牌照,2024年底主导重组捷信消费金融,拿下65%控股权,2025年5月正式更名为天津京东消费金融,由此补上了一张可全国展业的消金牌照。
真正难以复制的,是平台手里的用户。只要有流量、有账户、有支付场景,金融入口就能生长出来。
广告变现需要曝光、点击、转化,电商变现需要下单、履约、复购;信贷业务则不同,平台只要把用户导向资金方,就能在多个环节提取收益。一个用户在平台上停留一分钟,广告只能卖出一回曝光;一旦他被转化为借款用户,就可能持续贡献利息、服务费、分期手续费和复借价值。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很多看似与金融无关的APP,也会冒出“借钱”按钮。用户打开美图秀秀是为了修图,平台看到的却是另一套资产:庞大的用户规模、稳定的使用频次、可被算法识别的行为数据。OTA的逻辑也如出一辙:机票、酒店都是大额、低频、高决策成本的消费,天然适合分期和信用支付,一张“机票立减券”或“先住后付”,就把一次交易延伸成了一笔金融业务。
这块蛋糕也足够诱人。
蚂蚁消费金融和微众银行的业绩,可以让人窥见这门生意的盈利能力。前者是持牌消金公司,后者是持牌民营银行,二者都不属于第十二条直接约束的支付机构,但支付场景恰恰是它们最重要的获客入口。
根据公开数据,蚂蚁消金2025年营收215.6亿元,同比增长41.7%,净利润31.11亿元;微众银行营收362.84亿元、净利润110.12亿元,收入近八成来自利息净收入,代表性产品正是嵌在微信里的微粒贷。
即使体量更小的小贷公司,也能贡献可观的收益。京东盛际小贷2024年营收16.75亿元、净利润5228.39万元;2025年上半年,净利润已达到1.19亿元。
当一家互联网公司手握上亿用户、稳定的场景和消费数据,又找不出比金融更高效的变现方式时,“借钱”按钮出现在修图软件、外卖平台、机票页面里,就成了追求商业回报的必然结果。
但随着《办法》的出台,这门高转化、高毛利的生意,开始失去最顺手的入口。
03.新规之下,谁会首当其冲?
王蓬博将第十二条的监管思路拆解为两层。
第一,针对“不得将贷款和资产管理产品列入支付工具选项”,监管要禁止的,正是过去那一连串容易误导用户的做法:把信贷产品包装成支付工具,默认勾选信贷支付方式,让信贷产品与余额、银行卡等支付选项并列展示,或是在支付过程中自动跳转至信贷产品页面。
这些做法的共同问题在于,将金融决策嵌入支付动作当中,模糊了“付款”与“借款”之间的边界。一旦被叫停,用户在不知情或误操作的情况下使用信贷服务的可能性,将从源头上被大幅压低。
但这并不是说贷款类产品完全不能再出现在收银台。王蓬博认为,在清晰区隔、毫无诱导误导的前提下,贷款类产品可以在收银台的非支付工具区域独立展示,但必须与支付工具区域严格分开,并清楚地标示出其贷款属性。
“监管这样设计是非常科学和人性化的。它既解决了过去最核心的问题——用户在不知情或误操作的情况下使用信贷服务,又没有一刀切地禁止贷款产品在收银台展示,兼顾了用户实际需求和行业的合理发展。”他说。
第二,“不得为贷款、资产管理产品等金融产品提供营销服务”,则进一步切断了支付场景里的金融导流空间。
王蓬博解释说,这意味着非银行支付机构不能以任何形式开展线上金融产品的推广活动,包括但不限于在还款页面投放广告、通过算法推荐信贷产品、推送金融营销信息、借助优惠活动诱导用户开通贷款或资管产品等。
他认为,这一条很可能会终结长期以来支付场景依托高频流量进行金融引流变现的主流模式。《办法》落地以后,支付与线上金融营销将被更加彻底地隔离,支付板块不再适合充当互联网金融的核心入口,整个行业的底层商业逻辑也将随之改写。
受《办法》冲击最大的,是那些同时掌握支付场景和信贷入口的互联网平台。
蚂蚁、腾讯、京东、美团、字节跳动无一例外都持有支付牌照,也都在各自的生态里布局了消费信贷产品。
其中,蚂蚁和腾讯首当其冲。

图源 / 支付宝官方微博
蚂蚁面临着双重冲击。支付宝是国内头部非银行支付机构,花呗长期充当支付选项,与余额、银行卡并列出现在收银台,按照新规,这种并列展示必须区隔开来;余额宝作为货币基金(资管产品),其嵌入支付的功能也面临调整压力。两处改动叠加,意味着支付宝过去在支付场景里为金融产品引流的路径将被明显压缩。
腾讯受到的冲击类似。腾讯的分付目前正以支付方式的形态出现在微信支付页面,新规实施后需要从支付工具序列中移出、并进行独立展示。财付通也不能再通过微信支付场景为分付、微粒贷做营销导流。但微信的独特之处在于,微粒贷本身就有独立的金融服务入口,并不像花呗那样深度嵌入收银台,因而调整空间相对更宽裕一些。
京东、美团、字节跳动所受的影响同样显著。这三家都持有支付牌照,两条规定同样适用,但信贷业务与支付场景的捆绑程度低于蚂蚁和腾讯,因此相应的调整幅度也有限。
京东的白条深度嵌入下单和支付链路,今后不能再以默认支付方式出现;金条等产品的相关优惠也不能再贴在支付页面上做推广。美团月付被默认勾选的设计,正是新规明确要叫停的做法,这一改变可能会直接影响月付新用户的转化率。
字节跳动的放心借、抖音月付分布在抖音钱包和支付链路当中,除了区隔展示的要求以外,《办法》第十三条还规定,应用算法推荐技术开展网络营销的,不得设置诱导金融消费者过度消费的算法模型;字节的算法推荐能力越强,改造的工程量也就越大。
相比较而言,快手、百度的借贷业务以助贷导流为主,信贷产品并未深度嵌入支付收银台,受到的冲击相对较小,但上述“算法模型”的相关规定对它们同样适用。
不过,王蓬博也指出,支付行业已经进入存量阶段,交易规模趋于稳定,用户习惯基本固化,新规带来的边际影响可能已经有所减弱。
与此同时,支付牌照的估值也可能面临重新定价。
王蓬博指出,第十二条剥离掉的是过去被金融导流变现推高的溢价,而不是牌照的基础商业价值。
短剧变局:付费、免费与AI成本革命背后的三重奏
当行业还在寻找精品化与投资回报率的平衡点时,AI短剧已经改写了成本结构,把制作周期从几周压缩到几天。这篇文章将深度拆解短剧产业的三重变革逻辑:商业模式迭代、内容分层演进,以及AI工业化生产对传统影视人的降维冲击。
我有个朋友做了十多年影视后期。前两天参加了同一场婚礼,大家碰到一起聊了一会儿。
影视行业本身在逐步收缩。短剧火起来的时候,他觉得终于等到了转机,正准备全力投入。后来AI短剧出现了,他形容自己连“挤进去”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完。
这不是一个影视人的故事,而是一个产品逻辑变化的故事。我试着把这几年走一遍,看看短剧作为一个互联网产品走过的路。
短剧不是内容品类,而是一种交付机制
人们通常把短剧理解为“更短的剧”。但从产品视角看,短剧和电视剧之间的差异,远大于电视剧和电影之间的区别。
长剧的产品逻辑是沉浸。观众花四十分钟进入一个故事,平台赚取注意力时长,广告主为停留买单。短剧的产品逻辑则截然不同:它的核心指标不是时长,是转化率。
注意,不是“要不要追下去”,而是“要不要往下付费”。
早期短剧的商业模式很直接:前10集免费,第11集开始付费。这个模型在互联网行业有个更熟悉的说法——freemium。不是先看剧再决定是否追下去,而是先让你上瘾,再让你掏钱。这个差异决定了短剧的一切设计都是行为设计,而非纯粹的创作。每集结尾必须留钩子,不是为了艺术性的悬念,而是为了制造“未完成感”,让用户的手指停不下来。三秒内必须有反转,这不是叙事需要,而是产品机制——超过三秒不出钩子,用户就划走了。
短视频的滑动机制已经训练出一代人:三秒不感兴趣就划走。短剧不过是在这个行为习惯上,叠加了一层连续叙事。
一部短剧投入十几万,充值却能冲到几千万。ROI高到几乎不需要优化。2023年那会儿,整个行业都在这个模型上狂欢。
但另一条路同时也在铺开。
红果的免费模式,击穿了付费模型
2023年8月,红果短剧上线。它做的事看起来简单:全部免费,看广告。但在产品逻辑上,这是一次根本性的切换。
短剧的付费模型天然存在漏斗问题。用户从曝光到付费,中间要过好几关:点进来、看完前10集、被第11集的钩子击中、掏钱。每一步都有流失,每一步都在衰减转化率。
红果的做法是,彻底不要这个漏斗。全部免费,用广告覆盖成本。用户不需要做任何付费决策,只需做“看还是不看”这一个决策。这个切换的效果是爆发性的。红果在短短几个月内冲到了数千万DAU,直接把短剧的用户盘子从“愿意付费的窄众”拓宽到了“愿意看短剧的所有人”。
这个案例让我思考了很久。
一方面,红果证明短剧的需求是被价格压住的,而不是被兴趣压住的。大量用户并非不愿看短剧,而是不愿为短剧单独付费。
另一方面,红果的免费模式对生产端形成了一种残酷的倒逼。当付费门槛消失,平台对内容的要求反而更高了。因为在广告模式下,内容不再是直接卖钱的产品,而是吸引用户注意力的手段。平台不关心你一集能收多少钱,它关心的是你能让用户在这部剧里停留多长时间、看多少广告。
对平台来说,免费模式是更高效的规模扩张路径。对创作者来说,免费模式改变了收入结构。内容不再直接产生收入,创作者赚的是分成,而分成的基础是用户停留时长乘以广告填充率。这个公式里的大部分变量,创作者并不控制。
不过红果也打开了另一种可能性。盘子大了之后,靠量也能撑起收入。一些创作者在付费模型下转化不够好,但在红果上因为量大反而赚得更多了。所以并不是“免费一定比付费差”,而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分发逻辑和分配逻辑。
这个现象在网文行业已经上演过一次。起点中文网的付费模式养活了大量作者,而免费阅读的番茄小说把用户量推到了另一个数量级,但作者的收入逻辑也从“写得好就有订阅”变成了“写得快就有流量”。一模一样的事情,在短剧行业又重演了。
回到我那个朋友的视角,他从传统影视过来,觉得付费短剧至少还保留着“内容换收入”的逻辑。红果的免费模式一出现,这个逻辑也变得模糊了。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焦虑的。
用户变了,供需关系也变了
无论付费还是免费,一个基本事实没有变:2023到2024年,短剧的供给量暴涨了几个数量级。横店变成了短剧大本营,所有影视公司都涌了进来,连做壁纸的公司都能转行做短剧,年入六亿。
供给侧爆发带来了两个变化。
第一,用户的审美疲劳加速了。当用户在信息流里刷到第十部赘婿逆袭时,再密集的反转也推不动耐心了。粗糙开始被识别为粗糙,而不是新鲜。
第二,平台开始介入品控。所有内容平台都把短剧提到了战略级。平台的逻辑和个体创作者不同,平台需要的是可规模化的好内容,而不是概率性的爆款。
于是短剧开始精品化。这不是创作者突然有了艺术追求,而是市场结构和用户需求一同变了。当供给过剩,品质开始成为筛选标准。制作预算从十几万涨到三十万、五十万甚至上百万。演员开始有科班出身,服化道变得讲究,场景不再是一个客厅拍80集。
但对标传统影视的精品化,对短剧来说存在结构性矛盾。短剧的单用户付费天花板很低。一个用户一年在短剧上花几百元就算多了,这个数字支撑不起单集几十万的制作成本。精品化喊了两三年,行业始终没能找到品质和ROI同时成立的平衡点。
红果的分层解法
红果的免费模式无意中提供了一条出路。
在付费模型下,一部短剧的生死由付费转化率决定。你制作精良,但用户不付费,就是亏;你制作粗糙,但付费转化率高,就是赚。这导致制作端天然倾向于低成本试错,而不是高质量投入。
在红果的免费加广告模型下,逻辑变了。内容不需要让用户掏钱,只需要让用户停留。停留时间越长,看的广告越多,平台的分成越高。在这样的模型下,制作精良的短剧找到了另一种ROI路径:它不直接卖钱,但可以拉长用户时长。
结果,红果平台上出现了一个有趣的分层现象:一边是低成本、快节奏、靠反转密度吃饭的流量短剧;另一边是制作相对精良、叙事完整、更像“缩短版电视剧”的品质短剧。两者在同一个平台上面向同一批用户,但ROI的计算方式却是两套逻辑。
这种分层其实是好事,它说明短剧作为一个品类开始成熟了,不再处于野蛮生长阶段“一种打法打天下”的状态。
但AI很快就要来改写这个分层了。
AI不是来提升质量的,是来改写成本曲线的
对短剧而言,AI的意义不是做得更好,而是做得更便宜——便宜到重新定义了ROI的计算方式。
一部真人短剧,从拍摄到后期,最少需要七到十天,制作成本起码二十万以上。一个专业的后期团队,粗剪、转色、音效、字幕,至少需要三四天。边际成本是固定的,多拍一部就多花一份钱。
AI短剧的生产模型完全不同:AI写剧本,AI生成画面,AI配音,AI剪辑。一个人、一台电脑,几天时间,就能产出过去一个团队两周才能完成的内容。边际成本趋近于零。
注意,是趋近于零,不是等于零。算力成本在,提示词优化的时间成本也在,但和真人制作相比,已经不在同一个数量级。
这就引出了一个纯粹的ROI问题:AI短剧的制作成本大约是真人版的十五分之一。这意味着它只需要真人版十五分之一的转化率,在ROI上就能打平。
假设一部真人短剧的充值转化率是5%,一部AI短剧的转化率只要达到0.5%,AI版就已经赢了。但实际情况更复杂,不同类型的短剧对这个公式的敏感度不同。那些靠画面质感、镜头调度、演员表演吃饭的短剧,真人制作的溢价是真实的;而那些靠反转密度、情绪刺激、爽点节奏吃饭的短剧,AI的画面缺陷几乎不影响转化,因为用户根本没在盯着画面看。而短剧行业里,后者的比例远远大于前者。
这不是AI能不能取代真人的问题,而是:在特定的转化率差值下,AI版本在财务模型上已经更有优势。
AI越粗糙,反而越合理
这是整件事里最反直觉的一点。
AI短剧刚出现时,行业主流声音是“AI做得太差,画面抖动,人物变形,动作不连贯”。这个判断本身没错。问题在于,它是用内容品质的视角在评估,而短剧行业已经用转化率的视角在运行了。
继续算账。一部AI短剧的画面质量如果只有真人版的60分,但成本只有十五分之一。只要它的付费转化率不低于真人版的十五分之一,AI版在ROI上就不输。而短剧的付费冲动更多来自钩子密度和情绪节奏,而非画面质量。画面粗糙到某个阈值以下确实会劝退用户,但在这个阈值以上,转化的主要驱动力是叙事机制,而不是视觉质感。
这个阈值,就是ROI平衡点。
在这个平衡点上,生产端出现的不会是“替代”,而是一个分层:精品真人短剧——高成本、高质感、高转化,走品牌路线,对标剧集短剧化;AI短剧流水线——低成本、批量产、快速测试,走流量路线,对标内容工业化。两者不是替代关系,而是分层关系。
前面提到红果带来了内容分层,流量短剧和品质短剧各走各路。现在AI带来的是生产层级的另一个分层。但分层之余,原来那个中间地带被AI填平了。所有不是那么精良、又没有那么便宜的中间层制作,会最先被淘汰。
我那个朋友做了十多年后期。传统影视的衰落用了十年,短剧的窗口期用了不到两年,AI短剧的普及用了不到一年。
对后期这个工种来说,短剧时代至少还需要剪辑、调色、音效。AI时代已经不需要这些了。它直接绕过制作流程,从生成到交付一步到位。后期不再是一个工序,而是生成流程里的一个参数。他不是被更好的同行淘汰的,而是被一个成本结构完全不同的生产方式淘汰的。后期作为一个独立工种存在的前提,是制作流程的可分性。当AI把制作流程压缩成端到端的黑箱,中间那些可分的工序就失去了存在的经济基础。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而是一个工种在技术周期转换中的结构性出清。
他最近在学AI视频工具。不是想做AI短剧,而是他说,想法很简单:如果后期真的被参数化了,那他至少要知道调的是什么参数。
这让我想起一句话:时代的一粒沙,落在一个人身上,就是一座山。
短信验证码风控深度解析:三层防御体系守住账号安全与短信成本
短信验证码远非一组简单的六位数字,它的背后串联着从用户获取到账号注册、从通道下发到投诉治理的整条业务链路。在游戏行业这类高价值、高并发场景中,短信入口一旦失守,黑灰产就会迅速侵蚀账号体系、营销预算和通道口碑。做好短信风控,就是在体验、安全、通道稳定性之间找到持续可运营的平衡点。本文从产品与风控落地视角出发,拆解短信的三层防御体系,梳理那些隐藏在“发送”按钮之下的业务逻辑与设计取舍。
一、短信不是一个按钮,而是一条高风险链路
最近 vibe coding 让生成一个登录界面变得异常简单——输入手机号、点击获取验证码、填写验证码、完成注册,整个流程看上去顺滑流畅。但真正搭建过账号体系的从业者都知道,登录框只是浮在水面上的那一个尖角。水面之下,是短信通道选型、验证码校验逻辑、账号注册流程、设备指纹识别、渠道投诉处理、供应商评级联动、黑名单联防等一系列精密咬合的业务链路。
这个特点在游戏行业尤其突出。游戏是典型的面向海量用户的 C 端业务,用户基数大、账号价值高、充值场景丰富、权益体系复杂。一个手机号就能生成一个账号,而账号背后关联着礼包领取、首充奖励、拉新返利、渠道结算、虚拟资产交易等实际利益。利益密度一旦足够高,黑灰产必然聚集。
验证码短信本身又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入口。正常用户收不到验证码,会直接影响注册转化;异常请求大量消耗短信,会立刻抬升费用;更致命的是,如果某个短信签名的投诉量在短时间内急剧上升,运营商和通道商就可能对签名实施降频、拦截甚至封禁。到那时,受影响的就不再是某几个可疑手机号,而是整条正常业务的短信下发。
我曾担任过一段时间短信产品经理,对下发机制有一定了解。近期在账号风控治理中重新接触短信防控,越发感觉到,这个看似基础的能力其实极难做好。它绝不是“加一个验证码”或者“限制一分钟一次”就能解决的,而是需要在成本、体验、识别能力和处置策略之间持续寻找动态平衡。
本文不讨论短信供应商商务选型,也不涉及具体攻击脚本。我只从产品和风控落地的角度,聊聊比较通用的短信防控实践框架。
二、先建立一个共识:短信风控必须看全链路
很多团队一开始做短信防控,直觉反应就是卡住“发送验证码”这个动作。这个方向本身没错,但远远不够。一条验证码短信从用户点击按钮算起,至少要经过五个关键环节:用户请求、基础频控、风险识别决策、短信网关下发、验证码提交校验。发送成功也不是终点,随后还要关注验证码是否被提交、是否能注册成功、是否引发投诉。

如果只盯着发送动作,会漏掉大量关键信号。比如某批请求发送频率并不高,但验证码提交几乎全是秒过;某批手机号分布在不同的 IP 上,但设备指纹高度趋同;某批请求虽然没有形成注册转化,却引发了集中投诉。这些行为都不是单点频控能发现的。
因此,短信风控的目标不是“让短信少发”,而是让合规的短信稳定下发,让不该进来的请求在合适的位置被拦截或被二次验证。这句话决定了整个产品设计的方向:我们不能只追求拦截率,也不能只追求用户体验。规则太紧,正常用户的注册路径会被打断;规则太松,短信通道和账号体系都会暴露在风险里。
我习惯将短信防控拆解为三层:成本门槛层、行为识别层、分级处置层。

第一层是成本门槛层,用低成本规则挡住最明目张胆的异常请求。第二层是行为识别层,借助设备、请求行为、提交行为、黑名单等多维数据识别更加复杂的机器流量。第三层是分级处置层,对疑似风险请求不搞一刀切,而是通过上行短信、人脸识别、人机挑战等方式进一步确认。
三、第一层:成本门槛层,先挡住最明显的异常
短信风控中最基础的能力一定是频控。不要因为它简单就轻视它,不少线上事故恰恰是因为最基础的频控没有做到位。
频控通常围绕手机号、IP、设备、账号、业务场景来设计。例如:同一手机号 1 分钟内最多发送 1 次,1 小时内最多发送 5 次,24 小时内最多发送 10 次;同一 IP、同一设备或同一浏览器指纹也需要设定对应阈值。
这里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自然时间与滚动时间的区别。自然时间是按固定时间边界计数,比如“今天 0 点到 24 点最多 10 次”;滚动时间是从当前请求向前追溯,比如“过去 24 小时最多 10 次”。对短信风控而言,最佳实践通常是滚动计数。

原因在于自然时间存在明显的边界漏洞。假如系统按自然日计数,攻击者可以在 23:58 打满当天额度,0:01 额度清零后又立即发起新一轮请求。规则看似完好,实际上已被时间边界绕开。
滚动时间的实现成本更高,尤其在海量数据下会涉及缓存、滑动窗口、聚合统计等技术复杂度,但它更贴近风控的真实需要。产品经理在写需求时,不要只写“24 小时最多 X 次”,最好明确口径:是自然日还是过去 24 小时;是按手机号计数,还是按手机号 + IP + 设备组合计数;命中阈值后是直接拦截,还是延长冷却时间。
除了频控,图形验证码也是成本门槛层的重要工具。不少人觉得图形验证码很简单,但从攻防角度看,它贯穿短信盗刷防控的整个过程。
常见的图形验证码类型包括滑动拼图、文字点选、图标点选、语序选词、空间推理、障碍躲避等。验证码的价值不只是“让用户做一道题”,而是提升机器请求的成本,并向系统提供行为数据,比如轨迹是否自然、完成时间是否异常、同一设备是否高频通过。
当然,验证码不是越难越好。注册登录属于高转化场景,如果一上来就给所有用户弹出复杂的验证码,正常用户同样会被惩罚。更合理的做法是分层触发:低风险用户无感通过,中风险用户触发轻量验证码,高风险用户触发更强的验证方式。
号段识别也属于基础能力的一部分。例如 170、171、165 等虚拟运营商号段在部分业务中风险更高,可以根据实际业务情况采取更严格的策略。但不建议简单地将虚拟号段等同于黑名单,直接全量拦截会带来大量误伤。更稳妥的做法是提高验证等级、下调发送频次,并叠加设备和 IP 风险判断。
反向吃播为何令人上瘾?揭秘‘难吃’背后的流量密码与真实感红利
当主流吃播还在追逐感官刺激时,反向吃播正在开辟新赛道。从泰迪卷的迷惑吐槽到小九妹妹的禁欲式进食,这些看似反常规的内容却精准击中了当代用户的真实需求。本文深度剖析这类反向吃播如何通过反差效果、真实人设和情绪共鸣,在短视频平台实现惊人增长,揭示内容创作领域正在发生的真实感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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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最近刷到过@泰迪卷 对着一条俄式熏鱼,露出“这玩意儿真的好吃吗”的迷惑神情,或者撞见@小九妹妹 面无表情地生嚼一颗紫甘蓝、像在完成某种仪式,你大概也经历过那一秒的困惑:这些东西既不香也不诱人,为什么能看得停不下来?
当多数人还在卷锅包肉的酥脆声、红油火锅的沸腾感时,一批创作者正靠着“难吃”“寡淡”“欣赏不来”的餐食内容,走出了自己的赛道。为何他们的吃播不像传统吃播那样刺激食欲,却依旧让用户欲罢不能?这背后藏着怎样的情绪杠杆与真实感红利?
01 当“难吃”成为流量密码:反向吃播的另类突围
你平时爱看的吃播是哪种的?最近刷短视频,有不少“另类”的反向吃播闯出了一条赛道,把吃播玩出了花。
作为新入局者,@泰迪卷 在专业美食赛道上可谓“一窍不通”。但她很聪明,干脆把这个短板变成了人设,开创了《学做吃播的第××天》系列。在视频里,她不像美食家,更像身边走错赛道、被硬塞了一口高级食材却吃不懂的朋友。
她内容的精髓在于,永远给出最贴近普通人的本能反应。当别人把生鲜海产吃得米其林味十足时,她会皱起眉头,用表情直白地传递“我好像欣赏不来这个东西”,配合直接的吐槽“我没吃懂”,愣是把吃播变成了搞笑剧。

那种“咱们没吃过好的,就是吃不来高级东西”的喜感,让无数观众产生强烈共情——原来不是我一个人觉得某些贵价食材不过如此。

这些真实反应把互动量一点点推高。后来评论区画风也跑偏了,网友甚至开始“礼貌投稿”,搜罗各种听都没听过的猎奇食物,排队等她翻牌子。
“学做吃播才一个月吗感觉折磨我很久了。”网友吐槽归吐槽,却一期不落。在克劳锐看来,她的内容本质上是一种娱乐产品,目标受众是学生和年轻上班族,他们要的不是食欲,是解压。看@泰迪卷 “受苦”,就像看损友发来的搞笑语音,低成本、高快乐。
@小九妹妹 是另一条路子。她不搞笑,反而把赛道收得特别窄,专做健身人的吃播。主页简介那句“雕刻自己的过程不会轻松”已经交代了全部基调。素颜淡妆,固定机位,语气温柔,但吃的却是水煮鸡胸肉、清蒸茄子、白灼猪腰猪颈肉、整颗生啃的蔬菜……构成了一种近乎禁欲的餐食图谱。

在吃法上更绝,网友调侃她是在“嘴里炒菜”,原材料一个个往里送,咀嚼就是烹饪过程。这种毫无修饰的吃法,把“真吃”焊死在了每一个镜头里。
最奇妙的是她的反应:不论食物在别人看来多么寡淡无味,她都能镇定地、一口接一口地吃下去,仿佛味觉已经被经年累月的清淡饮食磨钝了。

评论区那几条反复出现的调侃,反而成了她的防伪标识:“这种吃播最好了 既不假吃 看着又解压 也不会让我想吃。”“健身餐吃多了,都失去味觉了”“感冒失去了嗅觉和味觉,我能不能走姐这个赛道。”

就连脱口秀演员颜如晶都模仿过她一期,并以失败告终。奇特的风格以至于偶尔遇到一期能吃的或者有广告产品投放时,网友立马宣称@小九妹妹 “坏了塌房了,这期真能吃。”
他们一个把“吃不懂”变成喜剧,一个用“失去味觉”般的镇定传递自律,看似南辕北辙,却共同指向了同一个内核:真实,就是当下最值钱的内容货币。
02 为何“难吃”让人上瘾?反向吃播背后的情绪杠杆
在克劳锐看来,这条赛道能走出来不是巧合。内容、用户心理、社会情绪,每一环都在给反向吃播添柴火。
先从内容本身说起,反差就是第一生产力。传统吃播致力于制造“想吃”的欲望,反向吃播则不断打破这种预期,用难吃、寡淡制造感官冲突,这种强烈的反差瞬间留住用户。
而真正把人留下的,是那种演不出来的真实。@泰迪卷 被难吃到皱眉、@小九妹妹 镇定地一口口吞咽,这些反应没有剧本,也没有美颜滤镜兜底。放在吃播赛道里,反而把质疑吃播的那些声音剥离开来,成了最硬的信任底牌。

从用户心理来看,反向吃播至少同时满足了三重需求。一是身份共鸣:绝大多数普通人都吃过食堂的敷衍套餐、踩过外卖的雷、为减肥啃过无味的草,看到这些画面会本能地代入。二是解压与代偿:网友们通过@泰迪卷 的搞笑吐槽释放现实压力,减脂人群则在观看@小九妹妹 时获得“有人共苦”的慰藉,缓解了独自坚持的焦虑;圈外的人则被强烈的震惊感吸引。三是安全的猎奇:人对难吃的味道总有好奇,但不愿亲身试险,观看创作者的视频就成了零成本的感官探路。
这类普遍具备“高完播、高评论、高转发”的反向吃播,网友们很难不被这种极具反差的内容吸引,进而沉浸追更、参与玩梗互动。
03 从大胃王到“难吃”:吃播赛道的三次转型
把时间拉长看,吃播这个品类的进化,几乎就是互联网内容从野蛮生长到过度包装、再重新找回粗糙质感的一条完整曲线。
最初的大胃王时代,吃播拼的是生理极限。食量、速度、重口味刺激,什么夸张来什么,直到“浪费粮食”这根红线被反复踩中,加上内容越来越低俗,平台不得不出手整治。曾经最热闹的赛道,一下子凉了半截。
接着登场的是精致吃播。美颜滤镜开满,背景点上香薰蜡烛,桌布都得是ins风,一盘菜拍出来跟杂志封面似的。人们在这里云享受一种中产味十足的生活。但问题也随之浮现:实物与视频落差太大,“假吃”“吐食”疑云挥之不去,风格又越做越雷同,内卷得厉害,观众也逐渐开始审美疲劳。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大家集体进入“内容祛魅”阶段,真实、活人感等关键词成了各个平台都在提的热词。不少创作者的内容不再追捧被刻意营造的完美日常,转而渴望看到粗糙、真实,甚至有点狼狈的生活切片。反向吃播,正是顺着这条裂缝破土而出的。
说到底,泰迪卷和小九妹妹讲的其实是同一件事:当观众看够了表演,那个不加修饰的“人”本身,就成了最抓人的内容。
04 结语:真实是最后的竞争力
当“难吃”也能成为流量密码,我们看到的不是审美的降级,而是真实的回归。在这个滤镜失效的时代,观众早已厌倦了那些被精心包装的“完美人设”和“虚假狂欢”。他们更愿意把时间留给一个会皱眉吐槽的普通人,或是陪着一个默默咀嚼水煮菜的自律者。
吃播的本意,终究是分享美食之趣,传递生活之美。说到底,无论是用笑声解构高级,还是用镇定消化寡淡,反向吃播的爆火都在向所有内容创作者传递一个朴素的真理:在这个集体祛魅的当下,真实不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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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享单车5元一小时,打工人直呼骑不起:从国民工具到交通刺客的演变
如今骑行一小时就要五块钱,比很多拼车还要贵,这让无数上班族深深叹息:共享单车,我们已经骑不起了。
还有多少人记得,共享单车铺满街头、月卡只需两元的那段时光?2017年,ofo与摩拜烧钱大战最白热化时,1元包月、五毛起步才是常态。从地铁口出来,扫一辆车骑回家,多花一毛钱都忍不住心疼。
“彩虹大战”落下帷幕后,共享单车的价格却一路攀升。从最初每半小时0.5元,到现在一小时收费5元上下,早已成为普遍现实。而且现在街头的共享单车,让人看不懂的远不止价格,越来越“魔幻”的配置,正在经历一次集体超进化。
扫开一辆新款哈啰或美团的单车,你会惊讶地发现它们装上了液控双避震系统、双叉铝合金车架、加宽防爆轮胎、手机支架,甚至还有加厚座垫。一瞬间你甚至会恍惚,自己骑的究竟是共享单车,还是一辆两轮版的五菱宏光。不知不觉间,共享单车从解决“最后一公里”的国民级出行工具,悄然变身成了交通刺客。
原本只需要一个基础骑行功能就能上路,如今却越卷越离谱。最直接的原因是,当三大巨头市占率超过95%、各地投放牌照总量被牢牢锁死时,价格战已然没有空间,唯一能争夺存量用户的路径,就是在硬件上不断整花活。你上前叉减震,我就上电子变速;你加手机支架,我就配亲子座椅。


这种军备竞赛在商业史上并不陌生。网约车运力过剩的大战结束后,滴滴和美团打车也迅速推出高客单价的专车服务与高端定制体验。共享单车眼下走的,正是相似的路径,从“有车骑就行”转向“让用户优先骑我的车”。
也许你会觉得,价格越来越贵,共享单车的生意一定赚翻了。然而事实恰恰相反——居高不下的刚性成本,让这个业务始终深陷亏损泥潭。哈啰出行的招股书显示,2018年至2020年,其折旧费用分别高达17.26亿元、20.93亿元和24.73亿元,合计超过60亿,其中九成源自共享单车。同期用于购置新单车与电动自行车的支出超过百亿元,而三年净亏损分别为22.08亿元、15.05亿元、11.34亿元。青桔和美团也并未好到哪里去:美团2022年与2023年的共享单车所在新业务板块经营亏损仍在200亿元左右;青桔单车2023年对应业务板块的净利润亏损仍超过50亿元。
明明一辆单车的制造成本不过200元,大家还嫌贵,运维成本为什么如此之高?制造成本的确不高,无奈大家对共享单车的“爱护”程度,实在让人男默女泪。上私锁、扔河里、横躺马路中间、缺胳膊少腿,以及时常被丢弃在绿化带里的共享单车,维修和更换的费用高得吓人。



试想,如果是用户自家的单车,在不出事故的情况下,需要骑上多少年才会让车把脱落、车座飞走、车腿变形?同样的情形放在共享单车身上,可能就是昨天刚出厂,今天已返修。当产品本身变成一个成本黑洞,平台必定要从每一分钟里把损耗与亏损找补回来。
于是出现了套路一:起步时长“缩水”,从15分钟悄然缩减到10分钟。千万别小看这5分钟。平台后台的数据显示,用户平均骑行时长恰恰是12-13分钟。在15分钟规则下,大多数人无需额外付费;一旦缩至10分钟,大量用户便被迫进入超时计费区。
套路二:节假日“临时溢价”。与网约车的动态调价机制如出一辙,在景区周边、交通枢纽门口、大型演唱会散场时,共享单车的起步价会自动上调,而且明确区分周末、法定节假日与工作日分别计费。

就这样左脚踩右脚,共享单车彻底坐实了“交通刺客”之名。用户觉得贵,路人觉得挤,而平台也并没有真正挣到钱。整个产业链条里,唯一确定可以稳稳获利的环节,大概只剩下造车和修车的工厂。
回到2017年,共享单车被各路资本视作“线下支付入口”和“用户数据金矿”。烧钱换规模、规模换估值,盈利是次要问题。摩拜与ofo的战争,阿里和腾讯的暗战,都是这一逻辑下的产物。但九年过去,泡沫破裂、监管趋严、资本退潮,留下的三巨头不得不在残存的存量市场上自力更生。滴滴手握出行矩阵,美团更是综合性生活服务平台,共享单车原本承担的“拉新导流”任务已经基本完成。三大巨头如今更在意的,是这个重资产包袱不要拖累上市公司整体的净利润。于是,曾经用来讨好用户的单车,现在必须老老实实地把每一米骑行的成本都精确折算进利润表。
共享经济的美好,打工人已经快享不起了。
谷歌市值蒸发逾1.5万亿:连失AI双核,人才争夺战为何失灵?
6月22日,谷歌经历了过去一年里最惨烈的市场交易日。开盘后,其母公司Alphabet股价大幅下挫,盘中跌幅一度超过7%,创下近12个月以来最大单日跌幅。若按盘中低点计算,这家科技巨头的市值瞬间蒸发了超过2000亿美元,几乎相当于一个贵州茅台的体量。然而,触发这次市场恐慌的,并不是业绩增长放缓,而是——人走了。
短短48小时内,谷歌接连痛失两张AI领域的王牌。
第一个是Noam Shazeer,他是Gemini技术的联合负责人、Transformer奠基性论文的作者之一,同时也是谷歌曾斥资27亿美元收购的Character.AI的创始人——这位被重金“请回来”的天才,转身去了OpenAI。
另一位是John Jumper,2024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DeepMind副总裁兼工程院士,他选择加入Anthropic。
在人工智能行业,这两个人几乎分别象征着谷歌两条最重要的技术护城河:大语言模型(LLMs)与AI for Science(科学智能)。两位人物在几天之内相继离开,让外界开始担忧:谷歌是否正在输掉这场顶尖AI人才的争夺战?
01 重金难留的Transformer之父
过去一年多里,围绕最顶尖AI人才的争夺彻底改写了硅谷的权力版图。而谷歌,这家曾经定义人工智能的公司,如今正逐渐成为这场战争中最重量级的人才输出方。
此次宣布离开的Noam Shazeer,在AI圈内是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名字。

2017年,Shazeer在谷歌与其他七位同事一起发表了Transformer论文,成为这场大模型革命最早的点火者之一。今天所有大规模语言模型——从ChatGPT到Claude,从Gemini到通义千问,几乎都构筑在Transformer架构之上。这表明,谷歌并非后知后觉地加入AI竞赛,它其实早就站在了原点。
然而,转折也正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早在ChatGPT引爆行业之前,Shazeer就和同事们在谷歌内部开发了一款名为Meena的聊天机器人,能够围绕极其广泛的话题进行自然对话。Shazeer曾为这个项目撰写了一份内部备忘录,并预测这类对话式AI有可能取代谷歌搜索,创造数万亿美元的营收。但谷歌高管的回复是:不能发布,理由涉及安全风险与公平性考量。
对谷歌而言,这或许是谨慎;但对Shazeer这样的人来说,更像是坐视一个巨大的机遇白白溜走。
2021年,Shazeer离开谷歌,创立了Character.AI,一个让用户与AI角色对话的社交产品。之后的故事,宛如一场辛辣的反讽。2022年,ChatGPT横空出世,整个行业骤然意识到,聊天机器人不是什么边缘玩具,而是下一代AI的入口。谷歌曾经被锁在实验室里的东西,竟成了OpenAI重塑行业格局的武器。
于是,谷歌又回头去找Shazeer。2024年,它以一笔约27亿美元的特殊交易获得Character.AI的技术授权,同时将Shazeer本人重新请回谷歌。整个硅谷都心知肚明,这笔钱真正买的不是技术,而是人。
回归后,Shazeer拿到了极其高规格的位置:与Jeff Dean和Oriol Vinyals共同担任Gemini项目的技术联合负责人。据硅谷业内流传的说法,他在Gemini项目中帮助发现了一个深层bug,修复后显著提升了模型训练效率,使Gemini在部分基准测试上甚至超越ChatGPT。不止一位谷歌员工私下透露,是Shazeer救了Gemini。
然而,重金请回来的人,依然没能留住。2026年6月,Shazeer再次离开谷歌。他在X上发了一条帖子:“我很高兴地宣布,我将加入OpenAI”。
OpenAI的CEO Sam Altman几乎秒回。“Noam是我自OpenAI成立之初就最想共事的人之一,”他写道:“只等了十年。我觉得值。”对此,一位AI圈知名评论者直言:“这是今年最重要的一笔AI人才流动。让你不禁想问,谷歌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
Shazeer的离开,让市场开始质疑,这家巨头可能还在一次次地错失那些最顶级的大脑。
02 DeepMind光环褪去:从全球第一到屈居第三的滑落
仅仅两天后的6月20日,John Jumper也在X上宣布离职。

Jumper与Shazeer不同,他在DeepMind待了整整九年。2024年,他因为领导AlphaFold项目,用AI预测了超过2亿种蛋白质结构,与DeepMind CEO Demis Hassabis共同斩获诺贝尔化学奖。那一年他39岁,成为历史上首位85后诺奖得主。
Jumper在推文中感谢了Hassabis:“在我博士毕业仅仅六个月的时候,就给我机会领导整个AlphaFold团队。”这句话本意是感激,却也不经意地提醒了外界,DeepMind曾经具有何等强烈的吸引力。在那里,一个年轻研究员可以被赋予足以改写科学史的任务,一个像AlphaFold这样的项目可以不为短期商业回报,只为证明AI能抵达何处。
但现在,DeepMind的灵魂人物Jumper要走了。他的下一站,是Anthropic。
Jumper离职后,DeepMind内部的真实情绪被媒体曝光。据内部员工透露,团队中正蔓延着“极度沮丧和广泛的不满”。员工们普遍认为,这个曾经毋庸置疑的全球第一AI实验室,如今已经滑落到了行业中“尴尬的第三名,甚至第四名”。
一位内部员工说了一段格外沉重的话:“在文本、图像、视频、语音甚至是视觉领域,我们已经不再拥有任何一个处于行业前沿的模型了。如果在拥有如此多资源、付出了超过四个月的努力之后,我们连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领跑者模型都拿不出来,我们到底在干什么?”
更让内部不满的是资源分配逻辑。2023年4月原Google Brain与DeepMind合并后,两支团队、两种文化一直未能真正融合。谷歌内部不同团队之间对计算资源的争夺,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2025年10月,谷歌反而将珍贵的Google Cloud TPU算力打包卖给了大客户——也就是直接竞争对手Anthropic,这让外界对其内部算力分配的优先级再次打上巨大的问号。
Transformer论文的共同作者之一Llion Jones曾很早就说过一句话:“我觉得谷歌的官僚体系已经发展到一种程度,让我感觉自己什么事都推进不了。”这句话放在今天,几乎成了谷歌AI部门的墓志铭。
03 人都去哪儿了?——为何Anthropic成了人才收割机
Shazeer和Jumper的相继出走,意味着谷歌过去几年所积累的、未公开的技术秘密与训练手感,正在实实在在地向OpenAI和Anthropic扩散。
一位业内人士发出了警告:“你可以锁住模型权重,把它关在数据中心里;但那些构建它们的人,带走的是隐性知识、训练直觉、安全权衡、架构模式以及无数避坑经验。”
尽管谷歌已经意识到问题所在,但人才仍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流出。SignalFire在2025年发布的《人才状态报告》显示:DeepMind人才流向Anthropic的比例,与反向回流之比高达10.8:1。工程师从OpenAI跳槽到Anthropic的概率是反向的8倍多,而从DeepMind跳过来的概率则接近11倍。
报告还统计了各家实验室的两年员工留存率:Anthropic约为80%,DeepMind为78%,OpenAI为67%,Meta为64%。SignalFire合伙人Heather Doshay评论道:“如果我问任何候选人,你现在最梦想加入的公司是哪家?Anthropic被提及的次数,超过其他任何公司。”
再看2026年人才流动的时间线,密集得令人窒息:1月,OpenAI安全研究负责人Andrea Vallone转投Anthropic;2月,曾在DeepMind和OpenAI研究的Milad Nasr加入Anthropic;3月,OpenAI研究副总裁Max Schwarzer与资深研究员Adam Lerer同期加盟;5月,OpenAI联合创始成员Andrej Karpathy宣布加入Anthropic预训练团队,其任务是用AI研究AI,加速预训练本身;6月,OpenAI自研芯片团队早期核心Clive Chan同样宣布加入Anthropic。如果说前面几个月,Anthropic主要是在吸走OpenAI的安全、推理和预训练人才,那么Jumper的到来,意味着它正式触及了Google DeepMind最核心的科学光环。
种种迹象表明,Anthropic正在成为AI人才的最大集聚地,但奇特的是,它并没有给出市场的最高薪酬。创始人Dario Amodei在一次播客中说:“如果扎克伯格扔飞镖扎中了你的名字,那并不意味你应该比旁边同样有才华的人多拿十倍工资。他们试图购买无法被购买的东西——与使命的契合。”
很多从谷歌流向Anthropic的人,反复提及同一个词:专注。在谷歌,研究员要让模型服务一个无比庞大的商业体系。Gemini要追赶GPT,模型要服务搜索,能力要进入云,产品需要同时兼顾Workspace、安卓、广告、开发者工具……每一条业务线都需要AI,但每一条业务线又都有自己明确的目标。这就产生了一个悖论:谷歌拥有最多的资源,但研究员却未必拥有最多的专注。而在Anthropic,他们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下一代模型能不能更强?
另一边,OpenAI同样在吸纳谷歌的人才。Shazeer的加入是最具象征意义的一笔:Transformer的奠基人最终进入了OpenAI的架构研究团队,担任架构研究负责人,负责探索新一代AI模型架构。与此同时,OpenAI已向SEC秘密提交IPO申请,Anthropic同样在IPO筹备队列中。Jumper与Shazeer选择在这个窗口期加入,时机绝非巧合,员工持有的股权有望在公开市场兑现。当Anthropic与OpenAI同时在人才和资本两条战线上对谷歌发起双重夹击,Alphabet的投资者有理由感到不安。
04 留住顶尖人才,为何比砸钱更难?
但被挖墙脚的,远不止谷歌一家。整个AI圈对顶级人才的追逐,早已进入一个近乎失控的阶段。整个行业都懂得一个朴素的道理:顶级研究员的价值,比任何数据中心里的芯片都更不可替代。这样的人才流失,本质上是一整条技术路线在向着竞争对手平移。
京东涅槃计划深度解读:刘强东70万快递员转型机器人医生的行业革命
京东的“涅槃计划”正在引发一场物流行业的深层职业变革。刘强东坚信,机器人配送终将全面取代传统快递员,但与此同时,他又通过与120所职业院校合作,让70万蓝领工人完成技术升级,转身成为机器人维修保养的“白领”。这场规模宏大的员工转型背后,是京东以300万台机器人采购为引擎,在无人配送浪潮中重构成本结构、重塑服务体系的战略棋局。它展现的,正是头部企业在技术变革与人文关怀之间寻找平衡的鲜活标本。
“将来都是机器人送货了,根本不需要快递员,一定是机器人送货,但是我并不需要我们70万兄弟没有饭吃、没有工作。”
涅槃计划浮出水面:刘强东的物流无人化宣言
据媒体消息,6月21日,在2026年APEC工商领导人中国论坛上,刘强东首次向外界公开了京东内部的“涅槃计划”。
概要说来。
随着技术持续升级和服务模式迭代,刘强东判断快递行业终将步入“无人化”的终极形态。作为赛道的领跑者,京东必须与行业趋势同频,提前为可预见的变化布局。

至于“涅槃计划”的核心内容。
那就是与北京、福建、安徽、江苏等地的120所职业院校签约,拟对京东体系内的70万名蓝领工人(包括快递员等)分批推行技术培训,使他们能够在企业彻底转型后,无缝衔接到机器人维修、机器人保养等专业技术岗位。
“机械总会出故障,故障了还得人去修。这样我们把蓝领工作人员(变)白领了,让他们住在办公室里面,不用再风里来雨里去,不用这么辛苦。”
在刘强东的构想中,“涅槃”的本质就是让京东蓝领员工的日常体验全面“白领化”,让他们继续留在自己身边。
毕竟,经过长期共事,这些员工不仅对京东物流生态的运转细节了然于胸,更对各种末端需求拥有最直接的理解。比起从零搭建全新的技术人员体系,让老员工就地转型,反而在沟通效率、岗位需求的快速适配等方面更具先天优势。
解码转型逻辑:从成本控制到服务升级
刘强东的这一表态,其实可以拆解为两个关键维度。
一个是对未来的预判:“将来都是机器人送货了,根本不需要快递员”。
另一个则是落地方案:“机械总会出故障,故障了还得人去修。这样我们把蓝领工作人员(变)白领。”
把视线拉回中文互联网的早期阶段,我们就会发现,让京东得以站上顶流电商平台位置的,正是刘强东全力搭建的“自有物流体系”和“卫星仓就近发货战术”。
正是这两点的成型,才使单个快递员能够与京东形成稳定捆绑,为京东在各个区域带来了连续、可控的配送体验。
这种对服务质量的高度把控,也让京东在当年物流体系相对混沌、稚嫩的时期,在用户面前树立起“服务可靠”的口碑,乃至催生出“买大件上京东”“买电子产品上京东”这些根深蒂固的消费认知。
时间推至2025年,对物流生态极其敏感的刘强东在“世界互联网大会乌镇峰会”上进一步指出:“快递在整个物流行业中,只是比重很小的一个行业。目前社会化的物流成本之所以相对较高,最核心的问题就是货物的无组织流动。”

“搬运次数太多了。”
刘强东透露,2007年,我国一件商品从生产环节到抵达消费者手中,平均要被搬运7.2次。而京东自闯入物流行业以来,就一直在运用“把商品部署在离消费者最近的地方,压缩搬运次数和搬运距离”这一策略,来持续压低物流成本。
从数据层面看,如果能够把社会化的物流成本从14.1%压低到6%,那么企业仅一年之内就能够节省出数万亿元的净利润。这些资金既可以投入人才培养体系建设,也能用于推动技术创新,或者直接用来提升员工收入。
以人为本:技术革命中的人事布局
那么,在标准化、规模化早已成为物流行业基础操作的今天,究竟该如何降低“货物的无组织流动”,并消弭那些本不该产生的成本消耗?
京东给出的答案,是机器人的高密度渗透。
“这是一个源头性的建设,上面几辆无人机,下面全部是无人配送小车,里面是机械臂,对无人机、无人车的货物装载全由机器人完成。”

尽管刘强东的这番描述听上去极具科幻色彩,但这恰恰是京东一直在潜心推进的方向。
2025年10月,京东物流正式宣布,未来5年将采购300万台机器人、100万台无人车和10万架无人机,以此多维度地投入到物流供应链的全链路场景当中。
2025年12月,当年全国第1800亿件快递包裹,在京东物流超脑2.0的调度下,由中小件智狼仓与独狼无人车协作完成配送,成为当年“物流行业智能化”的标志性事件之一。
2026年2月,京东物流在上海嘉定投入使用的“智狼仓”,借助“飞梯机器人+搬运机器人”的双机协同模式,使仓库的入库效率、整体拣货和出库效率较传统仓库大幅提升超过300%。
正因深知物流系统的重要性,京东才靠着优质物流起家并立身;同样,正因持续深耕物流行业,它才能在赛道生态即将生变的前夜敏锐察觉到风向。
从技术基底来看,经过长时间的积累和测试,京东内部的机器人配送体系已经走向成熟。《2024-2025 年中国低速无人驾驶产业发展研究报告》也指出,我国2024年低速无人驾驶行业的销售规模达到123亿元,同比增长45%。

可以预料的是,随着低速无人驾驶行业规模的不断扩张,无人配送也即将迎来从“研发、测试”迈向“规模化商业运营”的关键转折。
而手握技术优势和场景优势的京东,为了确保自己在本轮行业变革中依旧保持领先身位,势必会进一步加大无人配送的投入力度。
事实上,“涅槃计划”这种把员工发展和企业转型牢牢绑定在一起的路数,与当年刘强东坚持砸钱建自有物流的选择,在底层逻辑上几乎没有差异——都是在行业的青涩期、转型期,最先去把“人”的问题安排得明明白白。
毕竟,人才是万事万物的基础,只要人稳住了,服务自然就会稳上加稳。
参考:
北晚在线:刘强东:快递终将实现全部机器人送货,要培训70万快递员维护机器人
新京报:刘强东谈京东入局物流原因:社会化物流成本太高
钱江晚报:京东快递小哥与无人车成“CP”,他们一起送出今年中国第1800亿件快递
中国商报:京东物流“11.11”战报:智狼机器人出库量5000万件,物流全链路环节自动率超95%
上海嘉定:出库效率提升超3倍!京东物流上海首个智狼仓在嘉定投用
中国经营报:京东抛出“机器人军团”计划
精神小妹狙击熟男市场:粗糙生命力与情感代偿的完美闭环
就像那首KTV经典曲目《坏女孩》所唱——“迷人的笑脸吸引视线,慵懒的靠在陌生的肩。黑色的眼线你的指间,有一点轻蔑。”精神小妹,这个曾与杀马特等亚文化共生的群体,此刻正在完成一场毫不含糊的“文艺复兴”。社媒上,有博主向80后、90后“空巢老人”发出预警《当心别被崩老头了》;短视频里,有人豪掷100元让精神小妹带着玩一整天,重新打捞生活的乐趣;短剧市场里,《过年回家,与三个精神小妹挤软卧》《被催婚后,我遇见了她》《租个精神小妹回家过年》等接连成为爆款,红果热度值全都突破4000万。

委顿的网友,精神的小妹。这群顶着五彩发、描着烟熏妆、穿着紧身裤的年轻女孩,已经对男性市场完成了全面狙击。你以为那些“老头儿”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崩?他们不过是在追求更具性价比的情绪价值罢了。在这场明码标价的情感交换中,对方收获问候与关心,精神小妹则换来一杯奶茶。如此看来,女娲才是最早的“崩老头”鼻祖——当年她招妖幡一晃,从轩辕坟里喊出了三个精神小妹:狐狸精、雉鸡精、琵琶精,命她们去找纣王,令其奢靡无度败掉江山。纣王见到这几个漂亮又充满活力的小妹,顿觉青春重现。不少版本甚至刻意拍出“纣王明知妲己是妖却仍要护她”的情节,颇有崩上头反生真爱的错位感。
精神小妹的审美回潮绝非偶然,而是我们“文化过熟”后的一场自我纠偏。在压抑下行的生存氛围里,坚信“人生是旷野”的她们,恰好成了治愈活力缺失的一剂解药。
婚恋领域的降维打击:精神小妹的性价比魅力
你正被催婚多年却难寻佳偶吗?你厌倦了精明姑娘的算计吗?你已许久不曾心动了吗?若是,那么精神小妹的性价比就显出来了。
多部爆款短剧中,精神小妹们顶着夸张妆容,却深谙人情世故,知恩图报。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受过伤的“大哥”们体会最深。
AI短剧《过年回家,与三个精神小妹挤软卧》里,都市白领韩浩返乡途中偶遇红姐、小薇、小婷三位精神小妹,并绑定“红包福利系统”。每次红包转账,都能从小妹的震惊值里获得系统返利,帮得越多,回馈越丰。三个姑娘无家可归,平时蜷在网吧小包房里。韩浩为了让她们休息,开了两个酒店房间。红姐心里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甚至做了心理建设:“如果他提出要求,我还有拒绝的余地吗?”谁知道男主竟是谦谦君子。三姐妹以为自己在崩大哥,却不知大哥正拿她们连结了巨额财富。

男主还有一个初恋,是赌鬼,找他借钱还债无数次,韩浩从没拒绝过。初恋的养女也是个精神小妹,相处中爱上了男主,不忍心看他继续打水漂,劝道:“你不能无底线帮她,毕竟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弹幕随即飘过五个字——就是刮来的。最终,韩浩掷出200多万为三姐妹盘下台球厅,她们有了立身之本。可红姐长得像孟子义,小婷像唐艺昕,这样的大美女韩浩竟一概没看上,反倒跟一位离异少妇组了CP。少妇拿下男主后还自我贬低:“哥,我离过婚,不是黄花闺女,没那么金贵!”天菩萨,真的只有在男频短剧里才能看见如此直白的男性需求,小红书的姐妹们那纯属瞎猜。

《被催婚后,我遇见了她》的路数如出一辙。男主被前女友当众羞辱,红绿灯三姐妹立刻当场反击。得知前女友不仅出轨,还花了男主10万块,红小妹怒斥:“十万不知道能买多少杯奶茶,居然全被你花了!”精神小妹宇宙的重要特征是“通货紧缩”:100块常被当成巨款。完全不像那些曝出的“主流人士”PDF,里面年轻姑娘倒贴文科老头五年就花掉了20万。
最好笑的桥段发生在足浴店。绿小妹一把抢过足浴盆直接上手按摩:“有我在这儿,还点什么技师啦!”三姐妹带着男主打台球、吃小吃摊,把男主感动得眼眶发烫——世间竟还有如此朴实的女孩,还要什么自行车!当男主拉住一个小妹说悄悄话,对方以为他要做点什么,脱口而出:“去开房吗?不用那么麻烦。”瞧,精神小妹不仅缓解了男主的婚恋焦虑,还顺手打破了长久的性压抑。峰哥要是刷到,定会狠狠双击点赞收藏。
崩与被崩的辩证关系:情感套利背后的需求
《人民的名义》里,高育良被高小凤“崩老头”了,可人家并非精神小妹,而是一个热爱明史、爱读《万历十五年》的餐厅服务员。直到被带走前,高育良仍在为这段关系辩护:“这种爱情,你大概永远都不会懂!”

育良书记告诉我们,凡事得讲辩证法。各类防诈视频底下,执迷不悟的“老头”们坦然吐露心声:“九块九换一个主动知冷知热的人,这不很划算吗?”“刚发工资,谁来崩我?”“如果有女生愿意陪我聊聊天,每天请奶茶也没事。”……
没接触过“崩老头”的朋友不必惊惶,崩老头不是把人给枪毙了,而是20岁上下的精神小妹通过聊天维持人际热度,向有经济基础且情感空虚的中年男性——以80后、90后为主——进行小额、高频索财的情感套利行为。如果朋友圈能养两百个小老头,精神小妹月入过万并非难事。
“有人花钱吃喝,有人花钱点歌,有人花钱雇我唠嗑。”26年前赵本山、宋丹丹的小品《钟点工》早已点破这一社会根源。老赵被孩子接到城里,在陌生环境里无法社交陷入孤独,只能花钱请人上门聊天。

崩老头,本质上就是雇人唠嗑。在X上,甚至会有网友通过博主投稿,征集门槛哥、门槛姐陪自己聊天打游戏,费用从几十到几千不等,属于另一维度的“崩老头”。其中低花费门槛的,过门之后只能看人家朋友圈。至今不懂为什么要花钱看别人朋友圈(福利除外),难道社交匮乏到需要去“买朋友”了吗?
除了崩老头,短视频上还有一类热门内容:博主负担全部花销,让精神小妹带他们体验生活。博主没去之前,三个小妹共享一碗粉;博主去了后,大家才过上一人一碗的“小康生活”。最直观的感受是,当精神小妹,必须扛饿。她们吃得极少,就餐时间极不固定,有时候十几个小时才吃一顿。紧身裤可不是谁想穿就穿,再年轻也需要身材管理。

令人意外的是,最擅长规划他人一生的网友,在这些鲜活的生命面前反而完成了自洽与和解。评论区不劝学了,也不劝上班了,“表象是伪装,底色是善良”“想和精神小妹玩一天,感觉好开心”“都是一群特别好的女孩子,只是原生家庭不太好而已”。
文化过熟后的自我纠正:精神小妹的生命力密码
过熟意味着活力丧失。当一个社会价值观固化、生活方式内卷、文化表达趋同,便容易转而寻找具有生命力的客体进行自我纠偏。这种饥渴感甚至有些恐怖,像空肠辘辘的水蛭,一旦找到活物就一拥而上,吸干对方,无休无止。
甭管是咖啡奶奶、糖水爷爷还是鸡排大叔,人们总热衷于制造“活人景观”,然后通过围观迅速消耗其生命力。但庆幸的是,精神小妹只是一个文化符号,而非单一个体,这使它的养分不会被短期榨干。在这种涸辙之鲋的氛围里,她们给出的恰恰是多数人正在丧失却无比怀念的东西——未经社会规训的、粗糙的、原始的生命活力。通常,向人索求物品会被视为不劳而获、缺乏教养。可精神小妹笑着向你要一包利群,说她分给朋友抽完了,却显得格外诚挚。这不是因为利群便宜,而是她坦然地表达了真实需求,没附带任何功利思维,没想囤100包利群再去闲鱼卖掉。

当文化景观过于精细完美,人们反而会怀念那些笨拙的、不过分雕饰的自我表达。高楼林立的今天,为什么如此多人陷入千禧梦核无法自拔?为什么开始怀念吊带背心和热裤,甚至回味微信没流行的年代、下了班就能拥有全部个人时间?
更有说服力的证据来自影视作品的“平行文本”。若将精神小妹的判断标准适度放宽,剥离染发、纹身、眼影等表层元素,会发现《北京遇上西雅图》中的文佳佳,本质上就是大银幕上的“精神小妹”。她任性直率,不按常理出牌,在那个充满美国梦与斩杀线的钢筋森林里,展露出迷人的“前工业化色彩”。与其说是“北京”遇上“西雅图”,不如说是“精神小妹”救赎“帅大叔”。

范伟与周冬雨的《朝云暮雨》,则完美对标“崩老头”的叙事结构。年轻女孩骗婚老头想偿还债务,最后穿着婚纱跳河自尽,老头幡然醒悟却为时已晚。看来,精神小妹的文艺回潮并不只是当下的一种经济现象,这套情感代偿逻辑早已刻在我们的集体无意识里。
必须承认,80后、90后男性在整个社会结构中处于尴尬位置,承受着转型期的多重压力,钱不多不少,人不新不旧。曾几何时,这些压力在虎扑等社区被“绿帽文学”所消解,男性们通过幻想被绿和嘲笑被绿来完成精神自洽与压力释放。而如今,虚拟的情感模式已然失效,成为“老头”的他们更愿意直接让精神小妹崩一崩。
当某种社会角色缺乏表达脆弱的渠道时,脆弱就会以另一种形式强势袭来。与其说精神小妹在“狙击”男性市场,不如说她们是在“修复”一个失衡的情感系统。至此,荒诞的闭环业已形成:精神小妹与疲惫中年,不谋而合地完成了抱团取暖、双向救赎。精神代表着力量,小妹意味着匮乏,疲惫中年则既没那么精神有力,也没那么物质匮乏。不管精神小妹是否真的快乐,在当下的系统算法里,她们已被识别为“快乐的符号”。而被崩的老头也不值得同情,因为在精神小妹发动的这场战役里,他们从未真正想过反抗。
蚂蚁内测AI版支付宝“阿宝”:又一次替微信AI探路?
彭博社消息,蚂蚁集团正在秘密测试一款“AI版支付宝”。新版本将彻底颠覆现有界面,用户可一键切换至原生AI对话框,内部昵称“阿宝”,与先前的“阿福”形成双引擎。阿宝主打AI生活与金融服务,覆盖从打车、点外卖到理财在内的全场景,但所有涉及资金的操作都需要用户本人确认——这是目前智能体所不能触及的最敏感权限。
互联网行业喜欢谈论基因,字节靠数据算法撑起抖音头条,却在游戏上碰壁;腾讯擅长社交与游戏,技术则显得沉稳克制。若论基因,蚂蚁的强项在于开创产品新范式。从最早的担保交易,到芝麻信用、花呗余额宝,再到生活缴费、医保打通和碰一碰支付,蚂蚁总能拿出为用户创造巨大价值的新东西。AI浪潮至今,虽已催生出ChatBot、Claude Code和“龙虾”般的产品,但电商、支付等内容形态的底层模式仍未有根本性变革。回望支付宝的来时路,我们自然期待它再带来惊喜。
今天的支付宝已经变得极度臃肿:首页塞满天猫618广告、淘宝闪购和高德团购入口,还有图文和视频内容。AI不仅能放大支付宝的服务能力,更有望缓解其复杂程度。在微信AI Agent迟迟未见大规模推出、节奏相对保守的背景下,支付宝可能再次扮演那个熟悉的角色——抢先一步,替微信、替整个行业探路。

支付宝产品基因:持续开创的AI前奏
把时间倒回2003年,淘宝刚刚起步,最大的痛点是没人敢直接买卖。随后诞生的支付宝用“担保交易”解开死结:钱先由平台保管,确认收货后再打给卖家。没有这个创新,中国电商恐怕不会发展得那么快,这是支付宝的第一次“开创”。
此后的创新不断:2015年初,芝麻信用把无形的“信用”变成可免押金的数字分数;生活缴费、社保医保、政务办事的接入,让支付工具成长为生活基础设施;到2024年7月推出的“碰一下”,支付宝依旧觉得扫码还能更短:解锁手机、轻碰收款设备即完成付款。一群优秀的产品经理撑起了这样的本能冲动。
在AI这一轮,阿宝并非仓促上阵。过去两年,蚂蚁一直在出招。先是“阿福”——前身AQ,一个AI健康应用,相传名字是马云起的,寓意AI+IQ+EQ。到今年2月,阿福用户数已破亿,垂直健康助手做到这一量级实属不易。2025年9月外滩大会,支付宝推出“AI付”,让用户在一个智能体对话中说话就能下单、付款而不跳出。首发在瑞幸“Lucky AI”,说句“来杯拿铁”“下单”,核验身份后直接支付。半年后,AI付笔数和用户数双双破亿。今年4月,“AI收”上线,让商家和开发者能叫智能体按调用收款,还打出零费率。当“龙虾”火了,蚂蚁随即把“支付宝AI付”做成可一键安装的技能,无论阿里云JVS Claw、蚂蚁数科DTClaw还是Claude Code等第三方龙虾,都能在对话里缴费、买Token、购物。
早在2024年,蚂蚁还做过一个独立App“支小宝”,定位AI生活管家,打车、订票、点餐、缴费一句话搞定——这几乎就是今天阿宝剧本的预演。但支小宝作为独立应用始终未激起大水花,用户不愿为一个已能完成的任务专门下载新App。因此,它更像一块试验田,把垂类经验、支付能力和管家形态试探清楚后,今天一股脑装回用户超10亿的支付宝主体,诞生了“阿宝”。

阿宝登场:微信AI Agent的最强催化剂
支付宝长期面临的核心矛盾是:功能超级多,但用户并非来“逛”的。人们打开它只为快速完成付款、缴费、查账单、刷医保等明确任务,完成后就离开。当这些功能在微信上也能替代时,打开支付宝的理由就被削弱了。阿宝的意义在于,用AI理解用户意图后直接对接所有功能,将臃肿转化为便捷。支付宝已拥有大量可执行服务,培育用户“让AI办事”的势能。
非常巧合,阿宝消息传出的档口,微信也发布了AI Agent开发者指引,为开发者接入生态铺路。腾讯此前通过“元宝”做原生AI入口与社交尝试,有替微信探路的意味,但真正能与微信站在同一格硬碰硬的,其实只有支付宝。生活缴费、医院刷医保,主流选择无非微信或支付宝;到理财、基金这些金融场景,支付宝生态甚至更深厚。双方都拥有数百万小程序,这些都是用户需求落地的执行媒介。可以说,真要谈“让AI agent接管日常和钱包”,微信和支付宝贴得最近。
目前微信的态度异常保守,AI agent迟迟未正式落地。这不难理解:微信体量巨大、社交关系链太重,主界面是十亿人的命脉,改动代价和风险极高,按兵不动反而最划算。而另一边,包袱更轻、又善于折腾产品创新的支付宝,在AI agent“连最终形态都没定”的窗口期,更有发挥空间。一个我们熟悉的剧本浮出水面:支付宝很可能又一次替微信趟出路。
这不是第一次。支付宝擅长开创,但无论是移动支付习惯还是某些产品形态,常常它验证成功后,微信再凭着社交和流量优势从容跟上,收走大部分果实。这一次的差别在于,如果微信团队继续保守,支付宝将拥有更长的抢跑时间来巩固基础。也可能,支付宝把agent能力做到令张小龙满意的水准,那么“阿宝”将可能成为微信AI agent的最强催更。
木鸟民宿美团酒店住宿仅退款:服务升级与行业变局深度分析
“仅退款”,正成为酒店和民宿行业最烫嘴的话题。
6月5日,木鸟民宿在用户打开App的第一眼位置挂出了“卫生不达标退全款”。首批试点覆盖六个城市,房客只要发现卫生状况不合格,就可直接向平台申诉,平台核实后由平台出钱退款,完全跳过和房东的扯皮环节。
三天后的6月8日,美团酒店的“仅退款”新规紧随落地。规则写得明白:平台可以无视酒店商家的申诉,优先把房款退给住客。但这笔钱最终要由商家来承担,一石激起千层浪,招致大量酒店商家的抵制和质疑。
表面上看,两家平台几乎同时点燃了同一把火。不同的是,木鸟民宿选择自己买单,美团则把成本压向了供给端。两者都在试图用“掀桌子”的方式,打一场以服务为核心的硬仗。
国内住宿市场已经走过了十多年。过去高速扩张的阶段,服务与供给侧的种种不足可以被漂亮的增长数字轻松覆盖。但现在,头部平台已经很难再靠规模扩张来画饼,战役进入了相持阶段。木鸟和美团今天的动作,正在加快这一拐点的到来。
住宿业刮起“仅退款”旋风
木鸟民宿把“卫生不达标退全款”放在了App最抢眼的位置。这一步是明牌豪赌:当别人还在为更高的增速刺刀见红时,它赌的是存量用户中能长出未来十年的增长引擎。它不再醉心于GMV的单纯膨胀,而是盯紧了每一笔订单背后的履约质量与服务深度。

过去一提到木鸟民宿,人们首先想到的是“网红民宿”和“年轻消费群体”。但现在,认知需要刷新了。木鸟民宿的护城河,正从“房源特色”转向“服务厚度”。
把服务做重,本质上是在重构平台最核心的体验链条与供需关系。更关键的是,木鸟民宿通过“仅退款”将“质检权”真正交给了用户。每一次“仅退款”申诉,都是用户在为平台免费提供一次房源质检结果。数据累积到一个阈值,平台会自动对该商家进行降权、流量缩减甚至下架处理。当然,这一过程同时也在为用户打上行为标签。
这意味着,木鸟民宿正在筛选和培养一批“新房东”与“新用户”。这些新房东,往往房源有设计感、服务质量能打、用户口碑扎实,他们会成为木鸟民宿最稳固的触手,不仅仅是提供住宿空间,更是在反向塑造平台的生态和声誉。
这种“房客+房东+平台”的深度捆绑很是老练:不和你拼流量规模,也不和你比营销声量,就比谁更实在,谁能把落到实处的保障交到用户手里。这是一种“结硬寨、打呆仗”的策略,看着笨拙,实则步步为营。
美团住宿业务在形式上走了相似的路,但骨子里留了一条退路。
6月8日生效的美团酒店新规,被泄露出来的细则将处罚分成四档。核心机制是,平台可以越过酒店的申诉环节,直接操作把款项预先退还给消费者。

这在美团的生态里并不新鲜。外卖“仅退款”早已屡见不鲜,餐食配送破损、送错餐品,甚至仅仅是“口味不对”,商家几乎都要承担部分餐损。如今,这套把矛盾在住客和酒店之间直接激化的做法,正是美团此次被行业口诛笔伐的根本理由。
同样要争夺用户,美团为什么不敢自己扛?
2025年下半年,即时零售行业陷入了一场近乎失去理性的“补贴混战”。阿里将饿了么与淘宝闪购深度整合,京东带着百亿补贴大举入局,美团被迫在自己的腹地打响了一场代价高昂的保卫战。整个外卖市场被搅成了一锅粥,两个季度混战下来,美团元气大伤。
美团多年来的增长逻辑一直是用外卖的高频打开去带动到店、酒旅、闪购等低频场景。而在低频高利润的酒旅赛道上,高德的扫街榜、京东的酒旅等新势力也在抢食。2025年第二季度,美团核心本地商业分部收入达到653亿元,而第三季度这个数字是674亿元,基本原地踏步。在上游外卖大战持续失血的背景下,涵盖了7至9月暑期旺季的第三季度竟然没有跳出可观的增幅,不排除酒旅业务被竞对切走蛋糕的可能。
实际上,2025年第三季度美团亏损近百亿元人民币,即使到了2026年第一季度亏损有所收窄,整体仍然处在高压线上。
到今年3月底,美团明确释放信号:竞争依旧激烈但已相对缓和,公司聚焦高质量增长,主动压缩低价低质订单的补贴。这也在一定程度上揭示了美团急切入局携程所盘踞的高星酒店赛道的迫切需求。
携程的桌子会被掀翻吗?
当商家不得不围绕平台的新规则重构定价与库存策略时,平台的市场力量就从单纯的“流量优势”升格为“制度优势”。而这,恰恰是携程长久以来最坚固的护城河。
消费心理学中有个“定位”概念,一旦某个品牌在用户心智中占据了清晰而独特的位置,强行迁移的成本就极其高昂。在用户认知里,携程几乎等同于“高品质、服务可靠”。美团的核心印象却牢牢锚定在“便宜、下沉”。美团的客群画像与高星酒店对消费能力、体验预期的要求有不小的鸿沟。
即便携程正面临反垄断调查,美团想要摘“星”依旧困难重重。因此,如果只是简单复刻2017年对携程造成的价格挤压,而没有全新的用户沟通方式与产品体系重构,仅仅靠流量浇灌,恐怕注定走不远。这恰恰可能是美团最终选择祭出“仅退款”的深层原因——美团希望借助商家端的服务强制升级,来洗刷用户的固有印象,进而倒逼客群结构的蜕变,反哺平台整体。
最近几年,美团与高星酒店的合作确实取得了一些斩获。标志性事件是去年5月28日,美团与万豪国际官宣达成战略合作,实现会员互通。与此同时,“住宿+”为高星酒店创造的场景想象力,也在为美团打开更多可能性。
公开资料显示,美团平台已有五星级酒店在线旗舰店69家,其中32个酒店集团实现了会员互通,除万豪外,凯悦、香格里拉、洲际等头部集团均已与美团开展不同深度和维度的文旅消费合作。
携程固守的国内高星酒店市场,正以另一种形态被美团逐步蚕食。
某种意义上,木鸟和美团,面对的是同一个假想敌。
木鸟与途家民宿,这两条代表了迥然不同发展路径的赛道玩家,却在多年后不约而同地回到了同一个竞技场。
刚刚过去的途家民宿行业年度大会上,途家推出了民宿榜单,剑锋直指木鸟长期盘踞的网红民宿领地。
早期的途家民宿相信一个简单的公式:更多的房源等于更多的营收,等于更大的规模效应。这一度确实帮助途家在2020年之前获得了成功。
连续融资到E轮的途家,借着携程的流量优势一时风光,直到2020年现金流业务吃紧,关停20座城市的直营业务后迅速沉寂,跌入了典型的“三明治困境”——摆脱不掉携程,平价拼不下去,特色又打不过对手。
三明治困境最残酷的地方在于:当你被上下同时夹击时,任何一个单点努力都难以撕开突破口。途家民宿并非不努力,而是每一次发力都在“流量”与“用户”、“规模”与“特色”之间反复自我拉扯,最后哪一头都没有守住。
而它的老对手木鸟民宿,在2020年4月至7月连续实现盈利后声量和士气一路看涨。在盈利维度上,近几年木鸟民宿的表现是要胜过途家的。观察iOS下载量,途家自2019年至今,单日下载量几乎腰斩三分之二,木鸟民宿的单日下载量则多次反超途家。
但不得不承认,单打独斗的木鸟在品牌音量上远不及背靠携程的途家。这次途家在2022年之后重新拾起网红民宿赛道,木鸟恐怕也在提前绸缪应对策略。
而想要借助“仅退款”再进一步的木鸟民宿,或许又一次,走在了途家前头。
“互联网时代,大鱼未必能吃掉小鱼,但快鱼一定会吃掉慢鱼。”每一次行业增长的重分配机会,流量、用户心智、订单都会在不同平台之间剧烈流动。只是,近期将重心转向入境游的携程,会因美团的强攻和民宿供应商途家的困顿而遭遇实质冲击吗?这需要时间给出答案。
跷跷板的支点,如何摆稳
此前拼多多、淘宝、京东相继叫停“仅退款”已经释放了足够的信号。仅退款一边重新定义了电商平台的服务标准,另一边却也催生出全新的“羊毛黑产”,各种恶意骗取仅退款、“0元购”的行为令商家群体叫苦不迭。
住宿行业为何迟迟无人敢动“仅退款”?
最现实的问题在于,面对用户和房东双边,平台被精确地放在了跷跷板的支点上。偏向用户一端,就必然要踩进拼淘京经历过的那种泥潭;偏向房东一端,这条政策就彻底沦为摆设。
美团选择了阶梯式的退款机制,把压力传导给酒店供给端;木鸟民宿选择了平台直接托底,赌的是人性的灰度。
出现这种路径差异,固然有两家在C端运营理念上的区别,但更深层的原因来自发展模式的不同。以外卖和到店立身的美团,核心策略是要跟着到店的节奏走下去。如果酒店仅退款由平台兜底,那么美团系旗下所有业务都将连锁面临同一个难题。所以短期之内,很难期待美团能够挣脱平台“隐身”的拷问。此外,当下的美团仍处在持续“失血”的高投入阶段,相较而言木鸟民宿的现金流显得更健康一些。话说回来,真想把仅退款这件事干成,面前还横着几道坎。
第一道坎,规则。
酒店及民宿的卫生纠纷有极强的模糊性。“仅退款”的核心,实际上是在裁定“卫生不达标的权属”。用户是进门就离开了,还是住了一整晚?是发现了脏污还是发现了异物?行为数据本身就有一个无法忽视的解释边界。
木鸟民宿在报道中提到会强化人工审核,但人工审核中的界定尺度在哪里,什么程度才能被认定为“卫生不合格”,这一点仍是木鸟民宿必须解决的难题。
对美团而言,一旦规则明显朝消费者倾斜、举证责任全部压在商家身上,白嫖牟利就会从零散行为演变为有组织的灰色产业链。住宿服务这种非实体产品一旦被消费,产生的成本转嫁会直接压垮一大批中小住宿从业者。“慷他人之慨”的做派,势必招来持续不断的争议。
毕竟,“卫生不满意”和“卫生不达标”是两件性质完全不同的事。因此,一套权责清晰、让羊毛党无缝可钻的规则,才是最好的参照系。这一点可以参考此前淘宝和抖音的评判标准作出调整,即好评率低于70%的房源或商品,支持消费者“仅退款”(不排除存在刷评价的可能性)。同时,必须同步建立起对恶意房客打标的双重约束机制。
第二道坎,品控与供应链。
有一种乐观的设想是:只有那些确实遇到了严重卫生问题的真实用户,才会去投诉房东,而房东也会迅速认错整改,平台或房东的损失被控制在可接受的幅度之内,整个住宿行业的生态便能快速优化。
但现实远没有这么简单。
更棘手的问题在于,对木鸟民宿这个平台以及美团的酒店商家来说,这笔投入买到的究竟是什么?
仅退款绝非单纯的售后资金赔付,它的本质是品控风控与供应链成本管控之间的动态双向平衡,也是平台在用户体验、商家利益和自身运营风险之间走钢丝的核心关键。
抛开规则设计,平台如何把C端房东的“良品率”拉上去才是重中之重。特别是对于C端中小酒店和民宿经营者,提供卫生管理培训、标准化指引等实质性的帮扶,帮助房东实打实地提升服务能力,才是减少客诉、从根本上净化住宿环境的解决之道。
对于用户而言,在平台保障合理入住权益的同时,也需要理性维权。发生入住问题后,第一时间留存照片、视频、沟通记录等有效凭证,有理有据地申诉退费,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共同参与建设一个健康的住宿生态。
第三道坎是资本。
美团酒旅面对的是集团内部的一道结构性困局:在最需要全集团最重型资源配套的时候,集团的资源正倾泻向另一个更显性的战场——“零售+科技”的新战略叙事。
木鸟民宿的情况则更为紧迫。平台兜底的做法,让所有成本都变得现实而敏感。这个叙事若要持久,是需要真金白银来养的。而木鸟民宿作为市场上唯一一个仍独立运营的平台,背后资金几乎全靠自身造血。尽管2020年之后的经营表现验证了木鸟C2C模式下相对稳健的现金流,但以抖音为例,今年618期间某女装商家仅退款金额就高达350万元。假设这个数字平行迁移到木鸟民宿,即便民宿是低频消费场景,木鸟是否已经推演过最极端的情境?又能扛多长时间?
三道坎横在眼前,每一道都不轻松。
但这或许也是件好事,至少这个行业里,终于有了敢站出来掀桌子的人。